何谓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开门见山。一看题目，有人喜欢，并立刻联想到中信大厦以及珠江新城落成不久的“小蛮腰”，他们认为广州应该有这样一些“像样”的高楼才像个国际大都市；也有人顿生厌恶感：广州需要怎样的标志性建筑，凭空用金钱“制造”出来一座穿越云霄的水泥与钢铁的结合物就是标志性建筑？

作为亚运会前奏的宣传和建设，这两种关乎标志性建筑的呼声和争论一直不绝于耳。那架势一点都不亚于前几年关于亚洲第一高楼和第二高楼之争。在这里，请原谅我的直白和“无知”，继续把这种“老套”、“幼稚”的问题摆在文章的前面。我的企图也极为明显：如果非要找一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相比，镇海楼的地位应该更加突出和显赫。

的确，广州无人不知中信大厦，如今也几乎无人不晓新白云机场与珠江新城的“东塔”和“西塔”，而说起“寒酸的五层楼”还真有些人搞不明白。我认为这只是城市宣传上的轻重所导致的结果，并不能由此决定一座建筑在一个城市中的命运和地位。因为在迅猛的城市化建设中，如果要比建筑的高低，一楼还比一楼高，如果要比建筑的新旧，一楼还比一楼新。所谓壮观，所谓雄伟，都避免不了时代和社会的局限。

说实话，如今登上镇海楼的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前抱着运动锻炼的心态登上南昌的滕王阁一样，我一点都没有古人的怀古情绪，也不具有吟诗作对冲动。如果有人在镇海楼上，面对眼前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市高楼，还有“如此江山，对碧海青天，万里烟云归咫尺”的吟颂，我想如果不是傻话，也多半是谎话。在现代化城市的掩盖下，区区五层楼看上去一点都不雄伟。

但是要找出一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我想其不可复制性是最重要的，楼层的高度和外形的设计可以复制和超越，唯独历史不能伪造。而且建造最高楼，从城市竞争的角度看，也免不了城市“实力竞赛”的嫌疑，最终营造的只是虚而不实的城市光环，而造福的肯定不是城市的人民。

一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不但可以是低矮的，也可以是陈旧的，可以没有强壮的体魄，但不能没有城市的灵魂。

在这里慢悠悠地打发时光

当的士司机老张听说我要去越秀公园和镇海楼时，连忙问我是去越秀公园还是直奔镇海楼。用他的话说，越秀公园和镇海楼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十五岁之前，他就和伙伴们在这一带溜达和“打仗”。他教我怎样走最近的路到达镇海楼：从越秀公园位于解放北路的门进去，然后直走，5分钟多一点就到；如果不怕气喘就从百步梯上去，10分钟就到镇海楼。

因为阴雨天气，下午三四点钟的越秀公园看起来更像黄昏时分的大众休闲场所：树荫葱郁，人并不多，照相的年轻人不停地变换角度，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在若无其事地打太极，旅游团的领队拿着旗帜准备集合……一个写生的小女孩，坐在一个花圃边上，准备临摹镇海楼的正面。老师指着她的画作说：“你看每层楼两边翘起来的地方还有一个龙头一样的东西，如果觉得行的话，可以试着把它画出来。”

外国游客几乎占到一半

我听从老张的建议，从百步梯上去，然后拐到五层楼。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周末买票的人并不多，卖票的阿姨漫不经心地跟同事聊天，并告诉我：快上快下，时间不多，准备关门了。当我拿着票准备进去时，门口的保安说：“现在才来，快抓紧时间。”我走上了台阶，还可以听见保安给我的参观建议：别浪费时间，先走到最高层，然后往下看，把最该看的看了，再慢慢下来……

与越秀公园的其他角落相比，镇海楼里的人相对较多，几乎每一层都有照相和认真观看博物馆藏品的人，或许恰逢广交会，其中外国人占到一半。尽管人不少，但镇海楼里比外面安静很多，其空间格局和摆设与图册和视频的介绍相差不多，通过向馆内的负责人打听得知，镇海楼近几年在修缮方面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有一些应对墙面剥落等细节的小修小补；另外，内部的展柜做过一些变动，而在镇海楼内的展品基本都是固定放置在其中，可以说长期不变的，只是原来有一把可以称为镇馆之宝的宝剑，现在出于保护的目的已经收进了仓库里。

登高远眺，顿察广州的宁静

登上最高楼的时候，我遇见一个僧人，他指指点点介绍博物馆中的藏品给一位中年男人，并问中年宾客：镇海楼值得来一趟吗？中年人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着这是一座城市的历史载体，感受很不一样。而我站在最高层往外望，视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壮观和广阔：阴霾里的高楼大厦与中山纪念碑下的一片葱绿交集在一起，让人顿然觉察到这座现代化城市的宁静底蕴。

作为博物馆的镇海楼，下面几层都是藏品展览和摆设，物品销售主要集中在第五层，负责物品销售的人告诉我，一些贵重物品的销售在销售总额上算是可观的，只是近年同样受了经济不景气的影响，从购买量和价格上都不是很理想，而买客以外国人居多。

走廊上老廖和他的亲人们正在搬一箱箱的饮料，他是第五层楼走廊上小卖部的老板。老廖自己说卖卖酒水的小生意并不太好，赚不了几个钱，只是当作替博物馆打打工。通过他的口中得知，每天来镇海楼参观的游客都不同，有本土人士，也有外国人，广交会时镇海楼游客的流量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外国脸孔多了一些。而镇海楼每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是免费开放日，这会是一个游客的高峰期。

“有些本地人一辈子都没来过镇海楼，很多人都想趁有空跑来一趟，所以在这里碰到广州本地人并不奇怪。”老廖的话漂浮在五层楼的最高层，当我站在这样一个历史建筑上，准备按动快门拍照的时候，不远处的越秀山体育场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吵闹的修建和改造声。